西部決策網訊 “法官,白紙黑字他自己答應不交社保的,現在還要我們賠錢?”在勉縣人民法院的調解室內,原告A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老張拿著被告小紅自愿出具的《關于自愿不參加社會保險的承諾書》,語氣里滿是不解。
這張承諾書,是老張所在公司的員工小紅在2023年親筆寫下并簽字按印的,上面清楚寫著“自愿不參加職工養(yǎng)老保險、醫(yī)療保險”。老張覺得,有了這個“護身符”,公司沒給小紅繳養(yǎng)老保險,合情合理。
可事情在2025年6月發(fā)生了變化。那時,公司經營遇到困難,給部分員工放了假,小紅卻給公司寄來一封快遞——是一份《被迫解除勞動關系的通知》,理由是公司沒依法繳社保,他要解除合同,還要經濟補償。
近7年的老員工,突然這么“將了一軍”,老張想不通?!八约汉灥淖?,自己也買了居民保險,我們怎么就沒依法了?”
原來小紅申請了勞動仲裁,勞動仲裁裁決原告A公司給小紅支付經濟補償近三萬元的經濟補償。原告A公司不服勞動仲裁,一紙訴狀,把小紅訴至法院,請求法院判決A公司不用給小紅支付經濟補償。
法庭上,承辦法官耐心聽完了老張的“委屈”。他沒有急著反駁,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:“張總,您想想,要是每位員工都簽個字就能不交社保,等他們老了、病了,沒有養(yǎng)老金、看不起病,這個責任最終會落到誰身上?是他們自己,還是咱們社會?”這句話,讓老張愣了一下。
法官接著說:“為員工繳納社保,就像給機器上潤滑油,是國家法律給企業(yè)定的‘硬杠杠’,是為了保障勞動者長遠的生活和安全,維護的是整個社會的穩(wěn)定。勞動者一時做出的‘放棄’承諾,不僅損害了員工自身的合法權益,還損害社會公共利益。小紅簽的那份承諾書,從法律上講,是無效的。所以,公司沒繳養(yǎng)老保險,小紅依法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補償,是有依據的。”
道理講清了,但案子沒完。法官察覺到,老張所在的公司確實遇到了難關,職工放假,公司停產停業(yè),資金緊張;而小紅這邊,年關將近,也希望事情能快點解決,拿到補償。
“判,當然能判。但判了之后呢?公司現在停產停業(yè),職工放假,生產陷入困難,公司如果一時拿不出錢,進入執(zhí)行,對小紅的補償可能延遲,對公司也是壓力?!庇谑切萃ズ?,法官分別找到老張和小紅。
法官跟老張算了一筆明白賬:“如果判決生效后公司不能及時履行,不僅要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,還可能影響企業(yè)的信用記錄。這些后續(xù)成本,都是實實在在的?!苯又ü僬业叫〖t,誠懇地分析道:“你當初主動出具承諾書,放棄參保機會,現在又以此為由解除合同,公司在情理上接受不了,你們雙方確實存在一定的矛盾。你們各讓一步,也能讓事情有個了結?!?/p>
幾次溝通下來,老張的態(tài)度逐漸轉變:“法官,您分析得在理。小紅當初寫承諾書,我們管理上也有責任,沒有及時糾正。該承擔的責任,我們認?!毙〖t也主動表示:“我理解公司現在不容易,愿意在補償金額上做些讓步。”最終,在法院的主持下,雙方達成調解:公司當天一次性向小紅支付經濟補償金,并馬上出具離職證明。
“法律有硬度,司法也要有溫度。”承辦法官在回顧這起案件時說,“我們的工作,不只是判定輸贏,更要解開當事人心里的‘疙瘩’,在法律框架內,為雙方找到一個既能明晰是非、又能實際解決問題的出口。這起案子,既給用人單位敲響了警鐘——法定義務沒有‘商量余地’,也通過調解,讓勞動者權益及時兌現,讓陷入困境的企業(yè)有了喘息之機,這或許就是‘如我在訴’想追求的效果?!保ü└澹和醣?趙麗輝)